当一个泰国人对你笑我劝你快点逃

最近,泰国国家旅游局局长宣布:“随着疫情趋缓,最快或在今年10月前后向中国游客开放。”但也先别高兴得太早,只允许小型旅行团进入,自由行是不鼓励的。

曾几何时,我们被泰国的椰树棕林、魔性口音、泰式微笑和人妖吸引,同时也被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消解着我们对泰国的真实认知。

在这个时间节点,更改国名,泰国有足够的底气——她是唯一一个在历史上从没沦为殖民地并一路躺赢的东南亚国家。

当泰人一路被汉族、蒙古族自古代云南一路撵着南下,来到中南半岛的时候,傻眼了。

本以为南下,即可找到自己的一片安身立命之地,繁衍生息,鸡犬相闻。可谁还想到,这片地早就有人,还发展到了一定的文明。

瞧瞧西边,是孟人,后来又来了缅族人;再瞧东边,哎哟不得了,是高棉人,还有越南的京族人,个个骁勇善战,文明程度又高。

没办法,又被这几个民族的人撵着跑,最后被逼到了湄南河下游一带(今泰国),偏安一隅。

据记载,当时东南亚各个小邦国必须周旋在中国、缅甸、越南等几个大国之间,又有“华父缅母”的说法,指既向中国朝贡,又对缅甸俯首称臣。

这段早期的经历,教会了泰人什么叫“夹缝求生”,几个世纪后,谁也没想到这种技能会救他们一命,当然这是后话了。

好不容易,等泰人们建国,终于要过蒸蒸日上的日子时,他们遭遇了一个更大的困局:列强摸上门。

在列强们坚船利炮之下,这些小国的小打小闹简直不值一哂。很快,缅甸、印度、老挝、越南、柬埔寨纷纷沦为英属或法属殖民地。

原来,他们早期被各个民族或王国追赶进的这块土地,刚好是夹在英法两国殖民地之间的缓冲地,泰人瞬间计上心头。

地理的优势只是外因,缓冲之地很多,例如波兰、塞尔维亚、土耳其等等,但万一处理不好,立马化身火药桶,两头受打。

泰国就借历史上“夹缝求生”的经验,两边拉拢,均借对方之力保存自己的一片国土。

当英国人想插一脚的时候,泰国立马拉拢法国支援;当法国又想分一杯羹的时候,泰国又向英国示好。

英法双方谁也不希望对方得到泰国,于是,在1896年,英法确立泰国的缓冲地位,承认其是中立国。

这招“纵横捭阖,八面玲珑”,在后来两次世界大战中又被泰国人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
他们有句关于战争的名言是:“哪一方在战争中溃败,哪一方就是我们的敌人。”

但到了1917年美国参战,胜负已分之时,立马和同盟国切割所有利益关系,向德奥宣战,不过是扣押了船只,再派出千人军队,战争结束时,泰国就轻轻松松成了战胜国。

泰国本土早就发起“自由泰运动”,秘密抵抗日军,向英美等国靠拢,待战局一定,立马撇清关系:“我是被逼的,同盟关系是无效的。”

就这样,泰国只是吐出了一些之前收复的“失地”,赔偿了英国一些损失和大米后,就顺利全身而退,还获得了日本政府的一部分赔款。

△1942年,日本内阁情报局编辑的报刊,还登载了泰国大象帮助日军在缅甸密林运送物资的场景/维普

谁也没想到,在几个世纪以前,看上起最弱、最手无缚鸡之力的泰人,居然凭借着自己的一套“左右逢源”战术,一路躺赢东南亚。

他们有“微笑国度”之称,旅游业占比达总GDP的10.6%,当你被泰国司机用一口“怪味泰普”招呼上tuk-tuk车,怎么也没有想到:

泰国人总是双手合十说“萨瓦迪卡”,脸上挂着快裂到耳根的笑容,也从来也不会对你说一个“不”字,你很快会被他们的热情洋溢打败。

但当你真的信以为真时,一盆冷水总会招呼到你头上:原来他们说的“是”不一定代表“是”,微笑也不是真的笑。

在泰语中,“是”念为“chai”,最接近“不”的念为“mai chai”。但你很少会听到后者。

除了十分冗长的尾音(女性会说“mai chai ka”,男性会说“mai chai krub”),泰国人认为说“不”,是十分不礼貌的做法。

比如,当一个泰国人被老板喊去加班,他下意识先会回答“chai(是)”,但紧接着就会是:“不过,我要×××”。

所以,当你听见泰国人说“是”时,先别太高兴,接下来可能他有100种方式拒绝你。

而“笑容”可用的场景,更是多如牦牛繁星,数之不尽:无论愤怒、失望还是尴尬,他们都只有一个表情,那就是,笑。

有位外国学者跑到泰国住了十几年竟发现:泰国人的一百多种微笑里,有九十几种是表示拒绝或否定的。

或许,这种“八面玲珑、婉转曲折”的求生之道,正是热带雨林的险恶环境、战争给了滋长的土壤,而宗教信仰则令其生根发芽。

4万余座寺庙,50多万僧人,他们身穿“黄袍袈裟”,赤脚化缘,走遍全国宣扬“忍耐”和“慈爱友善”。

在他们看来,微笑和“Mai Pen Rai(没关系)”,可以避免生活中90%的不和谐。

这确实也没错,毕竟他们用这种方式趟过战争难关,用来应对生活应该也没问题。

一直“笑嘻嘻”的泰国还沉浸在“亚洲四小虎(泰国、马来西亚、印尼和菲律宾)”的辉煌时,来不及反应就被金融巨头做空泰铢。

这不,「2020全球幸福指数报告」显示,根据人均GDP、社会支持、平均寿命、自由度等等,得出泰国幸福指数位列全球54名,亚洲第4名。

泰国超级民调中心(Super Poll)在2018年做过一项调查,结果居然显示,泰国民众在看到“泰国和其他国家齐心协力地救出12名被困洞穴的少年足球员”的新闻时,幸福感最高(9.34分,满分10分)。

泰国学者威腊‧维腊尼帕旺(วิรัช วิรัชนิภาวรรณ)曾在1997年1月发表一篇有关《阻碍泰国社会发展的30项泰人性格》报告,直指:

报告里排在前五的泰国人性格,分别是:奉行宿命论、社会阶段和尊卑意识强烈、欠缺包容、依赖心重、好面子等。

“维持表面和谐,长久压抑自己的情绪”,是有代价的。他们自然会寻找另一种宣泄口。

据赌博问题研究中心报告,2017年有近一半泰国人(约2,890万人)参与赌博,其中15-25岁的年轻人达约360万人。

政府彩票只是明面一种,民间还存在着无数的地下彩票、扑克牌、赌球、斗牛(鸡)等等。

根据泰国国家统计局2017年收支数据显现,2,100万户家庭中有1,080万户家庭平均债务高达178,994泰铢(约40315人民币)。

其中多数泰人收入的4分之1用于购买彩票、喝酒、抽烟等物欲享乐及其他追求时髦的消费支出。

根据泰国国家经济及社会发展委员会办事处(NESDB)公布的2018年第一季泰国社会问题显示,毒品、身体受害及抢劫案件有近10万起。

进入2020年,受新冠疫情冲击,泰国旅游业几乎停滞。据泰国商会(TCC)预测,将有1000万人被迫失业,人们已经无法靠微笑渡过难关。

“微笑不见了,生活变得很有压力,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,但感觉就是什么事情都做不成了,泰国已经变得死气沉沉。”

八面玲珑帮他们趟过了战争,却终归趟不过生活,取巧让他们尝到了甜头,也失去了面对生活难关负隅顽抗的气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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